像有点记不清算了几次乘以2了,又从头数了一遍。
“邵雪,”他有点于心不忍地说,“二的六次方,你算8乘8就行了。”
张祁发出了鸭子一般的笑声。
他笑着笑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。三个人一扭头,只见柜台旁边有个七八岁的小孩哭得撕心裂肺的。邵雪用笔敲了敲桌子,皮笑肉不笑:“张祁,瞅你把人吓成什么样了。”
有员工过来问他爸妈在哪儿,小孩哭得更大声。旁边人来人往,硬是没一个跟小孩能搭上话。邵雪看了半天,突然说:“他说的是中文吗?”
她这个思路比较新颖,引得郑素年和张祁对着这孩子一通研究。仨人听了半天,郑素年有点犹豫地说:“他刚才是不是……喊了一个daddy?”
张祁做事比较果断,掏出他的半吊子英语就上了:“Come here come here。”来这里,来这里。
小孩一愣,硬是止住了哭。张祁一看有戏,扭头就对邵雪说:“邵雪,你快去和这小外国友人交涉一波,展现咱们国际化大城市的风采。”
小孩看见他们没有帮自己的意思,嘴角一撇又要哭,吓得邵雪急忙走了过去。她也没想到自己头一回和真正的外国人交流会是一个六岁的小朋友,你来我往了半天,总算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。原来这小孩是在国外长大的,今天被爸爸带着回国却走丢了,他看见旁边这个麦当劳的Logo标志长得和自己家那个挺像就进来了,结果进来还是找不着自己亲爹。三个人问了几句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,领着小孩就去了最近的派出所。
派出所那片警齐名扬就住邵雪他们胡同,抬眼一看这仨人,一下就乐了:
“哟,这不张祁吗?你犯什么事了,这是来自首啊?”
“齐叔叔,我都多大了,你还记着我小时候招猫害那几档子事,什么跟什么就自首了?”
“哼,我对你有阴影。不是,你们仨怎么带一孩子啊?”
“这就是了嘛。”张祁一拍手,“这孩子跟家里人走散了,我们仨不辞辛苦把这走失儿童给您送过来了。您一上来就这么打击我,真是寒了我的心啊。”
齐名扬一看真是小孩走丢了,工作状态赶紧上线。他给几个附近的派出所打了电话,没一会儿就查出了小孩已经报警的身为归国华侨的爹。
“坐着等吧,他爸一会儿过来领人。”
齐名扬英语不咋地,小孩跟他沟通不好,拽着邵雪的袖子不让这姐姐走。三个未成年蹲一堆哄着这个未成年的小孩,不过十分钟就等来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。
“哎呀,谢谢你们几位啊,这孩子可把我吓坏了。”
“哟,”张祁一听对方的口音就乐了,“叔叔您这是乡音未改呀。”
“嗨,”那人把儿子拉过去长舒一口气,“我就是十几年没回来了。刚一下车路都不认识,一转眼他就跑没了。”
齐名扬招呼他过去登记,这人一边写一边拖着邵雪他们不让走:“你们别走,我一会儿得请你们吃饭。”
好歹是个归国华侨。三个人跃跃欲试,做好了吃高档西餐的准备,结果男人上车就奔着老一辈最爱去的灌肠老店去了。郑素年和张祁夹着个小孩坐后面,邵雪坐的是副驾驶座。她斟酌了半天语句,终于忍不住问出来:“叔叔,咱这是去吃灌肠啊?”
“可不嘛,”男人盯着眼前的车水马龙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想了十几年了。打小就吃,出了国再也没尝过正宗的。就这一口,想了十几年了。”
马路大改,男人几次路口都走岔了。邵雪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指路,却只见他的眉毛一点点皱起来。
“怎么都变了呀,”他有点迷茫地说,“我怎么都不认识了?”
张祁安慰:“您都离开这么长时间了,这路不熟也正常。”
“我知道,可是这高楼大厦平地起的,”他抬下巴指了指窗外,“一点以前的痕迹都没有了。你要是不告诉我,这哪儿是故乡啊,这就是一他乡——哟,这大坑!”
小孩站在后座上,一起一落被颠得磕了头,大哭着钻进郑素年怀里。
车里的气氛一下有些尴尬。邵雪不知说什么,只能赶紧转移话题:“现在这路一个月换三回,我妈他们有时候都不认识。这不快到了嘛——哎,叔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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